茶壶记

上一篇因茶杯茶壶感叹命运不济，想起了一些茶的事情。

老比记忆中比外公系统地喝茶是他从郴州回广州以后。好像是从上海还是广州的北货店买了一瓶花生酱，花生酱的瓶子像个长玻璃杯。花生酱吃完以后，比外公用这个瓶子当杯子用。那时机关工作的人的办公桌上都有五花八门的玻璃瓶，是主人喝茶用的。比外公上班的时候用玻璃瓶喝茶，回到家，用一个小茶壶泡茶喝，小茶壶是白底蓝花的，像女人的拳头那么大，据说是武斗结束以后比外公买下的。比外公及其整洁，我们摆弄得再好，到了他面前都成了猪窝。小茶壶是瓷的，瓷器不容易长茶渍，然而禁不住时间够长，还是布满了茶渍，这个就叫日子有功。

比外公和比外婆移民来澳以后，比外公收拾带来的东西，拿出小茶壶，老比竟像见到老朋友一样感慨万千，然后献出精心折腾的紫砂壶，从此小茶壶放在柜子下面，比外公每天用老比孝敬的紫砂壶泡茶喝。有一天老比的茶喝完了，问比外公讨了半杯茶，兑水成为一杯，非常好喝，一口气喝完，未几胃疼，才知道原来比外公喝这么浓的茶。那时提醒过比外公，不要喝太浓的茶，伤胃。比外公不听劝，果然几年以后吃上了胃药。

后来有了阿比，从怀里抱着的小婴儿长成满地爬的捣蛋鬼，开始会翻抽屉。某日听得哗啦声响，只见一地的碎瓷片，是阿比找出了小茶壶，拉出来的时候砸在地上。老比算了算，这只小茶壶经比外公来比家，跟着比外公漂泊，凡33年，最后葬送在阿比手里。茶壶砸了以后，比外公连忙抱走阿比，比外婆赶紧扫地，老比手舞足蹈地找茬骂人。直到现在，提起这事还想找阿比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