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记

在花圃看见一个玻璃花瓶，据说是用来装满了清水种风信子的。不用土而用水养花， 这让比妈想起了过去在国内养水仙。这里没有像样的水仙，於是买了一包风信子球 茎。这里不是国内，不能太挑剔了，差不多过过瘾就行了。

毕竟风信子不是水仙，从来没养过，不知怎么下手。用花瓶清水养风信子的方法， 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小纸条装在玻璃花瓶里，要得到小纸条先得买花瓶。为了那张 条子，比妈花巨款买下了玻璃瓶子。把条子倒出来，打开，上面大概是这样讲的： 瓶子灌水，风信子架其上，离水面约半公分，置于一空柜子内，紧闭柜门；等风信 子抽芽至5公分长，将风信子连瓶子移至亮处，自有花蕾抽出，芬芳馥郁，云云。

看完了说明书，比妈满腹狐疑，本不欲照办，可是看在说明书是花了钱买来的份上， 把一堆风信子头分成两份，每份三只，一份按说明书的办；另一份用破报纸包之， 扎以橡皮筋，置于冰箱底部，忘之。 这里说明一下：为了那张说明书，比妈花巨款买了一个瓶子，后来在杂货店花两块 钱又买了两只类似的瓶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柜子里的风信子，时不时地，被比妈拿出来瞧瞧抽芽5公分没 有，为了不让阿比看见，还鬼鬼祟祟的。可是还是被阿比发现了，幸好阿比没说什 么，也许是对洋葱头不感兴趣，也许是见怪不怪了，呵呵。


春天的第一天到了，比妈和阿比把柜子里的三瓶风信子移到亮处，一个抽出指顶大 的白色的芽，另外两个烂了，不得不扔了。阿比作悲戚状，比妈倒是庆幸自己留了 一手。於是把遗忘在冰箱底部破报纸包打开，拿出其中两个风信子头，架在花瓶上， 三个顶着风信子的玻璃瓶，在窗台上晒日阳。阿比很激动地抱住比妈，很佩服的样 子。

在冰箱里待过的两个风信子，见风就长，噌噌地往水里长根，噌噌地往上抽芽，很 快就长到了五公分，轻轻扒开绿油油的芽，里面是一把花蕾；那个在柜子里待过的 就不行了，一直就是指顶大，很艰难地由白色变成嫩绿色，就一直那么嫩绿色。

阿比打量着三个风信子，最小的这个给外公外婆。比妈教育阿比，要把好东西送给 人家，自己不想要的，不要当礼物送人。阿比想把两个大的风信子中的一个送给代 课老师亨太太，她实在是太喜欢亨太太了，贝小姐回来，亨太太不给她上课了，她 想亨太太了。比妈说送点别的给亨太太吧，整瓶子水晃荡晃荡的怎么拿到学校呢。



比外婆见到了风信子，也喜欢上了，於是向阿比讨。阿比把大的给了外婆，外婆收 了，阿比很激动地向外婆宣布：我把自己喜欢的好东西给了你！外婆只咪咪笑。第 二天，风信子的颜色看出来，阿比自己留下的是紫色，给比外婆的是粉红色，阿比 又激动了：我把自己喜欢的好东西给了你！

时年阿比五岁五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