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看猫记

小朋友的朋友帮人照顾一只小花猫。小朋友的朋友不争气，常常把猫的生活问题置 之度外，於是照顾小花猫的任务落到了小朋友身上。小花猫的原主人一去不返，小 朋友顺理成章地做了小花猫的主人。彼时，小花猫才几个礼拜大，小朋友一上班遇 到比妈，张嘴就是小花猫；比妈一上班遇到小朋友，张嘴就是阿比。一老一少两个 女人自顾自地说，谁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值得一提的是，小朋友住在公寓里， 规定不许养猫的。规定固然是用来遵守的，也是用来违反的，小朋友违反规定收留 了小花猫。


一天，小朋友很兴奋地告诉比妈，这回比妈听清楚了，小花猫怀孕了。比妈掐指一 算，小花猫才八个月大，典型的不良少女。又过了不知几个礼拜，小朋友告诉比妈， 小花猫生下五个儿女，个个不同凡品。那天下午下班下得早，於是比妈得以顺利瞒 着阿比到小朋友家一访，看看她的六只猫。比妈见了猫 ，眼光自然比小朋友客观， 左看右看，指着一只猫告诉小朋友：你这六口猫，就它有贵族血统。


接着，小朋友发现小花猫跟一只大黄猫有来往。小花猫已经不够好看(这是小朋友的 话，按比妈的话，小花猫很丑)，再跟个大黄猫有一手，将来生下的猫儿猫女毛色五 彩缤纷，成何体统！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小朋友花巨资为小花猫做了绝育手术。就 在事情万事如意的时候，小朋友在公寓里养猫的事情败露，不得不搬家，不搬家也 行，那些猫就得送人，小朋友选择了把猫送人。於是从小花猫开始，送了四只给别 人，小朋友记得比妈的话，留下了贵族血统，还有一只毛色太杂没人要，也留下了。 这样，小朋友依旧在公寓里封闭式养猫，但是对管理人员说：连猫妈都送人了，只 剩下猫毛了。


猫的事听得多了，免不了回家嘀咕，阿比全听在耳里，记住了。她提出什么时候你 有空，我们去你的朋友家看看猫吧。比妈跟小朋友一提，小朋友哪有不允之理，於 是，订好了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我们在某餐厅碰头吃饭，再去看猫。某年某月某日 某时到了， 某餐厅也到了，但是小朋友没到。原来小朋友正跟混帐男朋友闹分手， 把这件事给忘了。於是比妈阿比吃饭，一边吃一边谈猫，最后阿比索性称小朋友为 猫姨。以前 她称呼小朋友为姐姐的。


小朋友见到比妈，为阿比不能去看猫感到严重抱歉。於是，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去 了小朋友的公寓。


门一打开，双重的享受就来啦。基於光速比空气跑得快，先说视觉上的。只见两只 胖乎乎的猫，一前一后，迈着标准的猫步走了过来，煞是好看；再说嗅觉上的，门 一开，一股猛烈的猫屎味扑面而来，比妈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就不形容了，总 之，比妈想马上回头走人。 但是比妈不能走人，因为阿比早就冲在前头了。哈哈哈哈，猫呀！ 我们来玩吧！两 只猫没见过这个阵仗，先是一愣，然后转身就跑。阿比没见过转身就跑的猫，於是， 抬腿就追，两只猫分头逃跑，阿比追着贵族血统，把贵族血统逼进了厕所 一角。猫 姨不以为忤，反帮阿比把猫抱出来，可怜的贵族血统已经吓得尿都出来了，一见阿 比，逃得不知所终，连猫姨都找不到它。


还有杂毛。猫姨发现它躲在洗衣机的后面，为了让阿比一亲香泽，猫姨挪开洗衣机， 赫然发现一堆猫屎干，却怎么也抱不出杂毛来。猫姨看见猫屎干，笑得出不了声， 比妈也笑，不过是抿着嘴眯眯笑，为的是不把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吸到肚子里去。


於是，整个晚上，阿比百无聊耐地等猫出来，比妈闭着气陪着，跟猫姨用很小的声 音说着话。后来，比妈感到猫味开始袭击眼睛了，不得不起身告辞。猫姨一方面感 到很抱歉，另一方面，她不解地问比妈：气味真的这么严重吗？


回家的路上，比妈很严肃地告诉阿比我们以后即使是住大房子也不养猫了。比妈一 向不严肃，阿比也知道的；她还知道要是比妈严肃了，就是真的了，所以也没话说。 今天一早，阿比说：“我们不养猫了，可以养老鼠了，是不是，妈妈？”

时年阿比四岁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