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轰顶

见到许久不见的阿姨和她的女儿, 连忙问好, 因不见其夫, 于是问道叔叔也好吗? 阿姨看女儿一眼, 母女两个交换了眼神, 然后说: 他跟我离婚了.

老比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的, 离婚? 他们这个年纪也离婚? 当老比见她们母女交换眼神的时候, 心里有准备她说"叔叔已经去世了", 毕竟阿姨的女儿五十出头了, 父母再年轻也已经近八十岁, 离什么婚? 老比的想法阿姨是看得出的, 淡然地说他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 老比想那叔叔不算富贵呀, 什么女人非他不嫁呀? 阿姨又看出老比的心思了, 不等问就说, 在社区跳舞时认识的, 那女人的孩子跟我的女儿差不多大了, 截获了一封他给她的情书, 为了阻止母亲离婚, 那孩子把情书寄到了家里, 还有教会牧师那里; 牧师了解了情况, 认为他不对, 于是总结十条, 要他认罪悔改, 结果, 他把牧师告上了法庭; 去年的二月正式离婚, 现在她住在女儿家里. 如此惊涛骇浪, 阿姨几句话, 轻描淡写地道出.

老比咬牙切齿说了两个字"疯了", 再说不出第三个字. 这对老夫妻, 阿姨总是让着叔叔, 但是在老比眼里, 阿姨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人, 所以, 她对丈夫的容忍更确切地说是"包容". 大约十八年前, 他们抵澳之前, 阿姨的儿子, 老比的好弟兄, 跟我们打了招呼, "我母亲很好, 父亲却不怎么样". 及见了面, 方知道弟兄所言不虚, 当时对叔叔的感觉, 跟大街上咋咋呼呼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能说会道, 会写诗, 还能谱曲, 曾经在领诗的时候教大家唱他给圣经某写章节谱了曲的歌; 阿姨呢, 让老比知道了原来老北京说话也有不轻佻的, 她有着天子脚下的从容, 又带着基督徒的谦卑. 叔叔阿姨在一起, 叔叔是沾了阿姨的光了, 虽然看起来阿姨老些. 前些年, 总是看到他们夫妇出双入对, 买菜买药, 本地很典型的华人老夫妻的生活; 有一次他们说老比, 认识十几年了, 还是二十多岁时候的模样. 那时, 老比有四十岁了.

当着阿姨母女的面, 老比不能说叔叔一个字, 毕竟再不好是人家的父亲, 更何况前一刻他还是老比所尊敬的叔叔, 而这一刻他是什么呢? 老比感到自己脸上每一寸都在往下拉, 心里无比难过, 像祥林嫂一样问着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