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肝记

这年头敢吃猪肝的人不多了, 比家是其中之一; 老比不吃动物内脏, 除了猪肝, 乃异数也.



猪肝入馔, 比家最拿手的是比太公, 到了老比手里, 动辄猪肝煮得太硬, 有"肝硬化"之名.



某日买猪肝, 老比入厨下大显神通, 猪肝切得极薄, 笋也无可挑剔. 待猪肝下了油锅, 有血丝从组织里冒出来. 老比心里发虚, 问比外婆敢吃不? 比外婆很犹豫, 就在她老人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猪肝止血, 赫然又是肝硬化.



开饭. 老比吃极硬的猪肝, 跟阿比回忆起大学时代饭堂的炒猪肝和猪肝汤. 猪肝切成片, 在开水里过一下, 捞起与菜同炒, 就是炒猪肝. 烫过猪肝的水, 再烫一汤青菜, 捞起青菜, 调味, 就是猪肝汤. 猪肝汤很好喝, 我们大学的伙食之好是出了名的. 汤里有很多猪肝末, 老比的同学总能把猪肝末捞起来喝掉, 最后剩下小半饭盒清水一样的汤; 老比也喝剩小半饭盒汤, 不过仍然是猪肝汤, 那猪肝末捞不起来, 捞了四年也没捞起来.



比外公吃到硬化的肝, 很恼火. 比外婆认为肝硬化是她的责任, 饭后跟老比商量怎么炒猪肝. 老比摇摇头说, 知道怎么炒才好吃, 那时候看外公炒猪肝, 第一不能切得太薄, 第二不能炒得太熟, 见了血, 只要迅速炒匀, 血就看不见了, 然后盛碟上桌, 你敢吃不?



比外婆今天买了猪肝, 起先要买五毛, 人家不肯卖, 只得买了一块钱. 自己煮猪肝面吃了一顿, 剩下的留到晚上烧了两碗猪肝汤, 比外公老比各一. 老比吃着猪肝, 还是肝硬化, 顿时安全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