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31日星期四

菠菜羹

是比太公和比太婆讲的。他们年少的时候经历过广州最繁华的年代,上个世纪二十年代,“食在广州”就是那时候的事情。除了波菜羹,比外婆还讲过饟豆芽,豆芽中间划一刀,把肉碎塞在其中。老比想像着这道菜的做法,豆芽遇热必定变软,猪肉碎遇热必定变硬,二者如何完整地上桌呢?想象不下去。然而看文献确实是有这道菜的,只是再没人做过。

菠菜当然只要叶子,够呛的是,要把叶脉从叶子中撕出来。没有了叶脉的菠菜叶子飞水,过冷河,捞起,两只手掌握住菠菜叶子,把水压出来,这样菠菜叶子变成扁扁的一团。把这团菠菜先纵着切丝,再横着切。

烧一锅上汤,真正的上汤得熬三个小时以上。上汤烧开了以后,下菠菜,用一只鸡蛋的蛋白,打匀,也放进汤里,不要搅,等到蛋白浮上来,即关火调味。

现在当然没这么讲究了。菠菜除了根不用,整棵都入馔。上汤也没有,用了一罐鸡汤。鸡蛋白,想想得为蛋黄找地方放,于是打匀了整个鸡蛋。比外婆看老比在折腾,不声不响地在旁边帮忙,还说鸡蛋放进去以后不要急忙搅,否则拉不成丝。看来比太公们是跟她讲过菠菜羹的。

比外婆抱怨比外公不肯吃青菜,因为牙不好。于是老比想起了波菜羹,想起了比太公和比外婆,还有不属于自己的繁华。

菠菜羹每人分得一碗。阿比喝了一口,说连婴儿都能吃。比外公喝了自己的一碗,在比外婆的招呼下,喝掉了剩在锅里的。我们总算骗比外公吃了些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