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永远属于少数人

我喜欢象牙制品。小时候工艺品店里随随便便就陈列着多少层的象牙球，还有不计其数的精工象牙雕，看在眼里，心想将来工作了有了钱一定要收藏一些象牙制品的。那时象牙不贵重，这种想法不过分。当然象牙再不名贵，雕工已经摆在那里，我相信自己更喜欢通过象牙所表现出来的精致工艺。

工作了有了第一笔工资，家都没回就去百货公司工艺品部看象牙，花了十来块钱买了一只象牙戒指，上面雕刻着朱红色的菊花，黑色的菊花叶。戒指回家以后送给了比外婆，比外婆拿着戒指在手上试了试，说乱花钱，就把戒指收了起来。我买的东西比外婆没有一次说好的，只有在别人说我挑的东西不好的时候，才说“她看得上不好的东西么？！”来质问人家。

不等我有时间看更好的象牙制品，象牙交易被禁，那枚菊花象牙戒指成为我在中国买下的最后的好玩意儿，不是不遗憾的。但是少了象牙不要紧，我玩翡翠。那时觉得自己很富有，买了好些绿的红的玩艺，因为不喜欢白玉之故，要不肯定也有很多白的玩意。

后来全国人民都很富有了，象牙固不敢明目张胆地玩，买翡翠总没人禁止，于是各色翡翠普及到了全国，雕工之差，仿佛回到石器时代，若干年后看看这个时代的民间工艺水准，可以反映出这个时代的粗糙和浮躁。任何东西一旦普及到全国，必定跟精致毫不相干。

某日摆弄手上的玉石，一对心型的耳钉，因自己耳垂没眼的缘故从来没戴过，以至于阿比拿来扎在玩具猫咪的耳朵上，心想怎么也该戴一戴了，于是用来当胸针使，扎在黑色外套上，倒也好看。没想到损友A看见了，眼睛再也离不开，我干脆送给她。该雌得了耳钉，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耳垂上扎，妙不可言。损友A得了我的耳钉，第二天送给我一个盒子，里面一条象牙项链，象牙作丁香花状，一颗一颗的串成一堆，戴着远远看去仿佛一脖子芬芳。损友A说，在友谊商店买的，绝不比你的翡翠耳钉便宜。我也不推让，收了象牙丁香。回家细看，WK，象牙固是象牙，可是什么狗屁雕工。这就是工艺品流行的结果，等不及似的就推出去卖钱。

从比外婆那里翻东西，翻出了二十年前的象牙菊花戒指细看，一遍一遍地赞叹。比外婆说，也别说现在的工艺不好，只要舍得花钱，好手工肯定有的。可就是这话，原料固可遍及全国，但是精致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被一小撮人所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