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晓不晓得, 广州铁路局基本没有广州人, 以湖南人居多, 当然还有相当部分的上海人. 听惯了他们讲普通话, 所以, 有个湖南妹子冒充苏州人, 被老比揭穿了, 鄙视她不认祖籍. 从广州铁路局的人员结构, 看得出政府的用心良苦, 铁路运输, 国家大动脉也, 从外省调兵遣将, 防止跟地方势力勾结, 危害国家安全. 广州铁路局的大部分机关设在东山区, 东山区不但有有铁路局, 而且有广州军区, 还有很多省级的机构, 都挤在一块. 中山一路往东, 也就是过了广州起义烈士陵园的侧门, 不要说人, 连空气都跟广州市截然不同, 夏天的时候稍微凉快一点点, 坐在公共汽车上就能感觉得到. 老比喜欢东山区, 过了地界就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常在梦里出现, 总是在越秀区海珠区迷路.
广州铁路局的人说普通话, 被广州人称为"捞松", 你们不会说广州的人, 别着急"捞松"广州话怎么念, 用普通话念出来, 就是那个发音. 更细致地, 说普通话的叔叔叫"捞头", 阿姨是"捞婆", 小子是"捞崽", 妹妹是"捞妹". 那时老比长得白, 而且说很标准的普通话, 跟广州人区别很大, 被比舅舅称为"捞妹". 铁路局的人跟广州人区别非常大, 没有广州人那种小市民气质; 学校更不得了, 校风之严格, 直到今日, 老比四十多了, 跟小一辈人说起中学的大名, 小的们依旧肃然起敬. 铁路局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的管理, 从小到老都很认真细致.
广州铁路局是住房的富户, 基本上人人有宿舍, 而且面积不小, 后来当然知道是钱的问题, 国家垄断的交通, 不赚钱是没有的事. 那时老比家门前有一条铁路, 恰恰那里是个转弯的路段, 火车经过时总拉汽笛, 天摇地动, 每天晚上在汽笛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在大军区的起床号中醒来, 当时很满足这样的作息, 现在回忆起来, 更满足了.
既然是铁路, 那么总有机会出点事情, 老比要说的是车祸. 小时候生病住院, 一天护士召集我们所有小病号, 帮忙从一筐筐的烧焦的枸杞中挑出好的来. 看来是车皮着了火. 还有一次, 是比外婆说的, 那时老比很小, 就病危了, 比外公本来要乘火车回湖南的, 因此事被耽搁; 那次的火车翻了车, 本来跟比外公同去的那位因此身亡, 如果比外公也在火车上, 谁知道是怎么样! 老比自己亲眼见过两次, 都发生在家门口的那段拐弯的铁路上, 想横过铁轨, 跟飞驰的火车比速度, 当场魂飞魄散. 后来那段铁路, 改革开放后搬到别处去了.
离开那里二十年了. 铁路发展固是一日千里, 但是仿佛信号没发展. 时速从过去60提到250, 火车司机还是靠看红绿灯走走停停. 而且就算是红绿灯, 也没过去的保险, 那么些年了, 只听过信号灯被雷电劈坏了不能用的, 从没听说信号灯被雷劈得只会开绿灯的. 整个社会的浮燥之风, 刮到了过去半军事的铁路机构.
向铁路局致哀.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