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4日星期六

谈笋

隔壁老思府上顿顿吃鲜笋,各种吃法秘而不宣,据说照顾没有竹笋情节的那一大批,其实是怕我等有得看没得吃,咽口水咽得胃疼,真是个厚道人。



笋于老比,自小到老,固然不是可望而不可及,也算是不能心想事成的一件事物。小时候过年的的时候才有笋吃,比太公削了笋尖给老比剥皮玩,皮一层层地剥掉,剩下拇指粗细的的锥子,然后乐呵呵地扎人,第一个扎比太婆,尖锐的笋尖扎在她胖胖的手臂上,听她呼呼地叫疼;第二个扎,谁也不扎,没那个胆。看比太公熟练地取笋肉,还以为比外公是劳动人民出身,那时工农兵大行其道。笋肉被用来炒鱿鱼,自从比太公不做饭了以后,再没得吃,过年也没得吃。笋不是想吃就能吃的,据说有毒,吃了容易生疮,因此虽然广州的菜市场上很少缺笋,老比却很少有笋吃。年少有什么好,想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等长大想吃多少笋就吃多少笋,想怎么吃笋就怎么吃笋,少年的愿望之一。长大了却住在澳洲,这个地方没有笋卖,最粗的竹子好像老比的小拇指那么粗,就长在街口。那时阿比鼻子发炎,总是不好,老比拿剪刀剪了一支小拇指,用火烤热然后敲阿比的鼻子,鼻炎就这么好了。澳洲有很多罐头笋,老比吃了很多,没长出一粒疮。其间回过几次香港或广州,预备好好地吃它两个月笋。然而亲戚们只请吃海鲜不请吃笋,人家早就想吃海鲜了,就等你回来当个借口,否则无端到大饭店吃澳洲龙虾?不吃饭店的时候自己买菜做饭,也不许买笋,总是惦记着吃笋,你不怕痔疮?于是,不要说吃两个月笋,连一餐笋都没吃过。长大了,自己当家了,仿佛也没好到哪里,而且笋的毒性从生疮进化到生痔疮。

比外公讲过挖冬笋,冬天竹林的地上一个小突起,往下挖,一个还没冒出来的笋,就是冬笋。说起冬笋,记得以前住比家楼下的一户人家,一家四口文质彬彬的,以爱跟邻居打架出名。有一次隔壁邻居请客,不知何故两家打了起来,把请客那家的女主人打倒了,我们看着担架把女主人抬下楼,比外婆帮忙收拾,回来说人家准备了好好的菜,有冬笋呢,这么把人家打进了医院。这么严重的事情竟没有惊动保卫部门,现在看来打人那家也许来头不小,不知何故穿了几号的小鞋,被塞进知识分子宿舍,满腔委屈,以打人泄愤。

在澳洲吃过几次真正的笋干,是福建朋友家里晒的。老比假装什么都不懂,打听这打听那,临走的时候被福建朋友塞了一大包笋干,用来煮猪肉,老比吃笋其他人吃肉,着实痛快。家晒笋干跟外头卖的真不一样,吃不到一点粗纤维,对便秘没有一点帮助。

这么乱写,想起笋的滋味,肚子咕咕叫,连忙煎了个韭菜盒子填肚子。笋真是不能乱写的。

1 条评论:

鱼有自己的世界 说...

这次回去,吃过一次笋宴,好吃啊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