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

比外婆牙疼，非常疼。

我先给买了普通止痛药，吃三天，越吃越疼。

接着比外婆去看医生，据说，诊所的空气被她吸进了嘴里，病牙受了凉，雪上加霜，让她痛不欲生。人家诊所开空调，整出了冷空气。医生给开了止神经痛的药，比外婆吃了天旋地转，还是疼。

中秋节前，比外婆点了戏，烧肉。我们援筷直吃，心恬意恰，比外婆捂着老腮，想讨一块小的品尝，比外公很体贴地把脆生生的猪皮揭了自食，比外婆只得到一小块入口即化的瘦肉，不但牙疼，而且牙痒痒。最后自己留下一块最大的，看着过干瘾。烧肉必须当天吃掉，第二天即失了风味，比外婆真正的过干瘾。

比外婆已经喝了一个礼拜粥，饿得双目模糊。

比外婆约牙医。牙医说等有空位了一定先通知你。

我跟比外婆说，你的牙受风了。那天，突然刮大风，你吃了一口阿比的冰淇淋。要不要刮痧试一试？

于是我用很高级的油，混合些香料，抹在比外婆的双肩和脖子上，用一个不锈钢的铁勺，不轻不重地刮。只几下下子，皮肤上出现了鲜红的皮下出血，连刮了五分钟，然后停手。又过了五分钟，鲜红的皮下出血变成了深紫色。

今天中午见到比外婆。只见比外婆眼睛明亮，笑靥盈盈，原来牙疼从昨天晚上刮痧完毕，就已经痊愈。

我在我家有个技术职称，曰：黄绿医生，其意思相当于外省人讲的“蒙古大夫”。

比舅自小送我一个称呼，曰：巫婆。